• 另一种危机

    2013-0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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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我在经历着另一种危机,也许算是(缺乏)信仰危机的一种变种。这种危机就是,随着年岁的增加,我对事物的好奇心越来越小,书不爱读,电影不爱看,连续剧没耐心追。

    这大概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

  • 周末

    2013-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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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续四天晚上喝酒。

    上周四:因口渴去超市买饮料。这个超市有个害人的促销,买足六瓶酒精类饮料另有30%的折扣。害得我每次去买酒都买六瓶回来。我这个人又有个毛病,家里有酒就一定会去喝它,直到把它喝完。当晚开了瓶孟买蓝宝石(多好的酒名!),兑汤力水,一杯又一杯,一边听音乐一边喝,喝得好高,直到夜里两点才去睡。

    周五晚上和阿林娜及新月女士一起去吃晚饭。来到los feliz著名的”德累斯顿“餐馆 -- 这个餐馆分餐厅和酒吧两部分,酒吧有爵士乐表演。我们先在餐厅吃饭,价格偏贵,食物普普通通,对食物要求颇高的新月非常不满意,只吃了几口。不过餐厅的装饰风格很有趣,用阿林娜的话说,就是非常cinematic -- 而且是五六十年代的电影风格,是费里尼电影里的场景。吃过饭,想转移到酒吧去喝酒听音乐,但里面已经挤得没地方坐了,只好出门换一家。来到一条街区之外的Rockwell, 是一个很隐秘的上下两层大餐馆,中间还有个美丽的天井,天井里有棵大树。不知道为什么人很少,我们决定坐下喝杯东西。我点的东西叫“跳舞之前“,不难喝,味道像长岛冰茶。新月点了个不知道什么东西,里面有几根罗勒草--也许因为没洗干净,新月说有怪味,喝起来有泥浆味。我们坐着的那一会儿,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年轻的亚洲男女,一进来就大声呼喝,抱来抱去,很兴奋很开心的样子。我们猜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大概是某个大学的社团?那天是南加大的毕业典礼,也许是毕业生出来庆祝?但是看到全部都是说英语的亚洲人,还是有点奇怪。新月把酒退了回去。我喝完我的,阿林娜喝完咖啡,就出去了。比较不甘心,于是又去了第三家Alcove,也在附近,走路过去的。路上看见两只浣熊,一前一后过马路,看见我们,它们都呆住了,与我们对视许久。Alcove人还是很多。折腾到现在,新月已经又饿了,于是点了小汉堡slider加德国啤酒。阿林娜要了红酒,我点了鸡尾酒叫“金色鸢尾花“。阿林娜和新月点的东西都上了,我的鸡尾酒还没做好,叫侍者问了一下,结果英俊的调酒师在吧台后调完酒,亲自端了出来给我,还说了好多甜蜜的话语,我的心儿也融化了!阿林娜看见那杯酒,脱口而出说:“it's so small!" 搞得我和调酒师都很尴尬。其实那杯酒不小,马天尼的做法,但杯子是阔口的香槟酒杯,酒里没有冰块。那杯酒味道非常非常好,里面放了一种什么香料,层次非常丰富,虽然偏甜,但作为餐后酒是再适合不过的。我上次来是坐在吧台,得以观察调酒师做酒,他们是非常仔细讲究的,还亲自品尝,象厨师一样。挑剔的新月这次也很满意,食物和啤酒都很好。我后来又灌了一杯啤酒下肚,也是非常美味!聊了一会儿天,大约午夜的时候回去了。

    周六晚上去长滩的皇后玛丽号邮轮上爬梯。在甲板上跳舞抽烟。酒吧是临时搭的,酒精分量不足,更别说味道了。喝了三杯还没什么感觉,后来排队买酒的人太多了,也就放弃了买醉的念头。不怎么high的跳了一阵舞,一点多打道回府了。

    周日晚在家看billboard音乐颁奖晚会,忍不住又乱兑酒喝。电视看完又回书房接着喝,一点结束。

    今天上班就累得要命!还好没什么活,混到五点半就回来了,连健身房也没去,先睡了一觉,再起来吃晚饭。

    总之是一个充满酒精的周末。

  • 一山还比一山高

    2013-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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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我的室友新月女士是一个典型的理想主义者,喜欢自己种菜做饭,积极参政,爱好人间一切真善美,憎恨世上所有假恶丑,我们相处得很好。周末她回家过母亲节,带了些饺子馅回来,今晚晚上我们就合伙包饺子吃。那饺子馅很怪,散散干干地,一点也不象我大中华地区的饺子馅。我包着包着就顺便问了一句:这馅里白白的东西是鸡肉吗?她说不,那是豆腐。接着她抱歉地说,她姐姐是素食者,刚开始她家里人也不大接受,后来慢慢也习惯了,一家人聚餐的时候多吃素。我问,她吃素有什么原因吗?新月说:to reduce carbon foot print! 

    她说,但是现在她也慢慢吃点鱼虾或鸡肉,因为她是超级运动明星,体能消耗太大,前一阵因为光吃素,营养不足生病了!

     

  • 纽约客赞美马克大叔

    2013-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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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巧,4/22期的《纽约客》有评论马克莫瑞斯新作品的文章。有只舞是他和67岁的Baryshnikov合作,叫《一棵木树》,文章最后一段这样写道:

    How wonderful that we have had, in New York, this formidable artist, the greatest ballet dancer (at least in the male division) of the seventies and eighties, and that he met Mark Morris, the greatest new choreographer of the eighties onward.  What luck!

    注意哦,文章没说是 "one of the greatest"...而是 the greatest! 

    我对Baryshnikov的印象毁于《sex and the city》,他在剧集走下坡路的时候进来轧了一脚,演一个煊赫的外国画家,是Carry在回到Mr Big身边前的最后一个情人。他的俄国口音,他的做派,包括他的发型,都与剧集格格不入。我是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当代最好的芭蕾舞演员!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自毁长城,演这么个角色。

     

  • 马克大叔

    2013-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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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六晚上去Valley Performing Art Center看了一场马克莫瑞斯的舞蹈。艺术中心在加大北岭校园里,校园已经很美了,到处都是盛开的玫瑰和少年,使人陶醉。来到艺术中心,更让人惊艳,整体风格明朗而婉约,秀丽与庄严并重,完全没有某些地标建筑那种宣言炫耀之感。什么是气质,什么是俗气,什么是世家,什么是暴发户,高下立现。

    这是我看的第二次马克莫瑞斯。一共三只舞,有钢琴家,小提琴家和大提琴家现场伴奏。其实马克的舞蹈里,音乐是主角,是主题,他的舞者们是在跳音乐,在把音乐形象化,肉体化。在看他的舞蹈时,很难不把眼前的舞者幻化为一个个跳动的音符,他/她的肢体流动,体位互动,个体与群体的演变,都是旋律与节奏的体现,在前面两只舞蹈里,情绪与情感反而是次要的了,完全是在表现音乐的形式。第三只舞则换了个风格,音乐是现代风格的,象人的对话(Grand Duo for Violin and Piano by Lou Harrison)。从灯光到服饰到舞蹈,都变得非常感性,非常性感,突出了情感与张力,看得人非常爽,非常高潮。

    马克的舞者们在身体条件上不算突出,技术大概也不算顶尖,但是给人感觉特别有灵气,一个个都象精灵似的。

    我要是外星人下凡,看到人间有这么美好这么高度的文明,也会觉得人类还是很了不起的。

    马克大叔最后谢幕出来,还是短裤凉鞋加袜子,好可爱。

     

     

     

  • 走出丛林

    2013-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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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慢慢热起来,但是洛杉矶最热的时候是八月,之前总是凉凉的,至少夜晚是凉如水,很好睡觉。

    在网上订的一株茶树寄到了,打开包装,发现只有三寸高。说明书上说,要三年后才能收成茶叶!我还是把它种在了花盆里。

    上次OSH清仓,买了七个花盆回来,才用了三个。直接种在地下的花草大部分都死了。大概是没有松好土,或者土质不好?

    我现在的性幻想是找一个landscape designer当男友!谷歌了一下,居然然真有这样的奇葩:耶鲁建筑系本科,哈佛建筑系研究生,在校是歌唱能手,读研究生时当过时装男模。毕业后当了两年landscape designer后,成立了自己的设计公司,有自己的电视节目。还是openly gay! 这种人怎么没有被雷劈死呢?

    http://en.wikipedia.org/wiki/John_Gidding

  • 糟菜

    2013-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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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在朋友加吃饭,菜里有一碟真空包装的贵州腌菜,很象小时候吃过的糟菜,只是他的这个版本比较辣。小时候外婆外公会做很多传统食物。自己酿米酒(我们那儿叫“青红”),酿酒的红酒糟就可以用来腌制或烹饪各种食物,我都很喜欢吃。最喜欢的还是糟菜笋,酸酸脆脆的,很好吃。不过这也是后知后觉--- 小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吃过就吃过了。

    外婆还做过鲨鱼肉滑,不很经常吃到,鲨鱼肉的味道很特别。我在美国超市买过一次,用油煎,很不好吃,肉质也怪,象猪肉又不象猪肉,简直象吃到了人肉,有种猥亵感。

    不过就米饭来说,我觉得还是如今的米饭好吃,小时候吃的米好像都不怎么好。外婆家的米饭是蒸出来的,一颗颗撒开的饭粒,盛在碗里象沙堆,更容易掉一桌子饭了。

     

     

     

  • 野梨林

    2013-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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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一个场景也是我忘不了的。那时候我家住四楼,从阳台上可以看得很远。很远的地方,农民的杂乱的稻田与菜田中,有一片阴阴的野树林,象荒野中的一个岛。春天它开了很多白花,我猜是梨花。后来似乎和邻居的一个女孩去过一次,在荒芜的树林草间游荡,也没有什么收获。

    其实和妈妈没有什么关系。但每次我想起那片荒野里开着白花的树林,总会想起她。也许和我去的不是邻居女孩,而是妈妈?或者是我想带她去而没有去成?我不记得了。

  • 文竹与兰花

    2013-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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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家门口有一个小花圃,里面乱七八糟长了好多东西,有玫瑰,有百合,还有文竹 ---文竹长得非常野,蔓萝一般爬得到处都是。爸妈(step mom) 来探亲时,帮我清了一下,把很多文竹都剪掉了。爸爸感慨说,小时候,要是有一盆好的文竹,都很了不得了。

    小时候文竹的确是个稀罕东西,可以做盆景的。家里阳台上有一些花草,但就是没有文竹。因为我经常在山上玩,妈妈说,如果看见有文竹就告诉妈妈。

    有一天我在山腰上真的看见一棵文竹。跑回家想报告妈妈,但她不在。于是我和哥哥就自己去挖。挖回来后,妈妈看见说,不是那种叶子往横里长的,可以做盆景的品种。还是种在了花盆里,但不久就死了。因为不是想要的品种,所以也没觉得很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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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盆兰花,是妈妈在世时就种下的。这二三十年,经过这么多事,搬过这么多次家,也没有特别照顾它,它还活着。

  • 车票

    2013-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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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些场景我记得。有一年夏天跟妈妈去省城出差。住在一个招待所里,晚上和妈妈睡一张窄床,夜里滚来滚去,不小心把蚊帐给扯破了。妈妈连夜起来把蚊帐换到另一张没人睡的床上去。

    她去大学里听课,把我带去学校。她坐在后排,我在门外的草地上玩。我能看见她,她也能看见我。我没东西可玩,非常无聊,看着蓝天,渡过漫长的一日。

    炎炎烈日下,我们在市中心走路。妈妈打着一把带很漂亮的有紫红花朵的自动伞,我们两个都在伞下。妈妈叫我如果看见地上有公共汽车票就去捡,她自己不捡。我当成一个有趣的游戏,捡了不少。太破旧的妈妈就不要。

    过了很多很多年才知道,捡来的车票可以用来报销。那是八十年代初,每分钱都要精打细算地花。

    一边走路,妈妈一边说,要记得爸爸妈妈喜欢吃什么,长大了买给爸爸妈妈吃。她说,妈妈喜欢吃鸡,爸爸喜欢吃猪脚。也许是因为涉及到吃,我就记住了,一直到现在也没忘。

  • the process

    2013-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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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纽约客》某期介绍一名与我同岁的爵士音乐家,有以下这段文字:

    Moran grew his beard in 2005, when his mother died of cancer. He says it is a veil he wears in mourning. When she died, he lst interest in his appearance. "I didn't know what to do anymore," he said. "I felt like, The music doesn't care what the musician looks like, and now I had pain." He spent the last night she was conscious by her bedside. "I was very ambivalent about watching the process," he went on. "Spending that last night with her evoked almost a kind of terror.  I don't recommend it.  It's too much to watch. With someone you love, you keep that part at the end with you almost as much as you keep how you grew up and remember them. I have to make my mind remember her as healthy, or I can't move."

    我在2007年,母亲去世二十周年的时候,曾想要写一篇文章来纪念她,写一些病房之外的,她还健康时的一些回忆。现在五年又过去了,我惊觉,那些回忆更少更模糊了。以后我想到什么就要马上记下来,不能再拖延了。

  • 新室友

    2013-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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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多星期前招了个室友,是个二十多岁的韩国裔女孩。高高瘦瘦,戴副眼镜,待人和善客气但又不拘谨。她在加大伯克利上完学,拿了人类学学位,在DC政圈里做了一阵intern, 回到南加,为州议会工作。和她相处得很愉快,聊天有共同话题,看电视趣味类似。和一个intellectually compatible的人相处,真是如浴春风。她还是个foodie, 吃过她做的意大利面,很普通,但非常好吃。上周末她回尔湾父母家,回来带了几颗菜苗,种在后院。希望它们能和我们纯洁的友谊一样,在阳光下茁壮成长。

  • 大男孩

    2013-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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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办公桌斜对面,隔着一块板,坐着会计部的一个大男孩,来自北卡州。因为坐得太近,所以经常听到他的电话对话。他经常打电话给他父母,比如今天下午,他刚从公司对面的健身房回来,就很兴奋地打电话给他妈,说刚才在健身房,有模特公司的经理给了他名片,问他想不想当健身模特。他回来上网一查,果然有那个公司,但都是裸体模特---他又自豪又好笑地说。接着应该是他父亲从母亲手里接过电话,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在打电话前他就已经和旁边的两个同事说过,所以我一共听了四遍这个好莱坞星探奇遇记。

    两个星期前,他也是去健身房,洗澡的时候没有锁衣柜,结果iphone被偷了。回到公司来象祥林嫂似的逢人就说,后来也打电话给爸妈,气愤地诉说刚才健身房的遭遇。他说:“爸爸,不要叫我不要生气!我不能不生气!”

    真是个有点二的孩子。但他给爸妈打电话,结尾总会说:I love you mom. I love you dad.  感觉很温馨。二十多岁已经独立生活的年轻人,还和父母这么亲,一方面是他天性淳朴,另一方面也是他父母的功劳,一定是从小给了他一个非常幸福美满的家庭生活环境。

     

  • 烧烤

    2013-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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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和几个同事去韩国城吃烧烤。在乌烟瘴气中,无拘无束地又吃又喝,说说笑笑,两个小时结束,不长不短正正好。这批同事都很容易相处,工作起来十分轻松,没有什么龌龊事。我觉得我的职业生涯到了如今,终于到了一个比较从容的境界。虽然职位低微,但是工作轻松,相对其它行业还算有趣,薪水也不坏,我很感激。

    今年我的运程该是有起色了。过去那些狼狈,今年夏天就该烟消云散了吧。

  • 清明时节

    2013-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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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很久没梦见过母亲了,昨晚终于又梦见一次。有关母亲的梦都是 same theme with variations. 昨晚是和父亲一起去医院看她。她住一个小房间,又象病房,又象宿舍,又象监狱。太久没见到她,她的样貌都变了,象古典画里的美人,眉目冷冷淡淡的。我上前拥抱住她,百感交集,忍不住哭了。每次梦见她都是这样。她也从来没说过话,象一具失去灵气的偶人,也许被遗忘太久。

    想起来今天刚好是清明节。我们这一代没有祭奠先人的仪式与习俗,人死了就只能让记忆随身体慢慢老去,直到“记忆再死一次”。

    如果哪一天梦里,她能回到家里,或者开口对我说话,那就好了。